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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以民事判决书质押的法律效力

  甲企业与乙企业因购销合同纠纷诉至某区人民法院,区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乙向甲偿付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乙提起上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此后,甲企业因经营资金短缺,以该二审判决书为质押向某工商银行申请贷款。该行审查后与甲签订了书面质押合同并向甲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届满后,甲企业未能如期还本付息。该行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根据质押合同,判决由乙直接向该行偿付贷款本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即判决书能否用来作质押。对此,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判决书不能用来质押,本案所涉及的质押合同应属无效。因为判决书是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的结果,是体现公权力运用的司法文书,而非普通私法权利凭证;虽然判决书确定了一方当事人向对方承担一定的给付责任,但这种责任的最终履行还须适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执行程序,因而过于繁复,判决书作质押不利于交易安全。第二种意见则认为判决书可以用来质押,因为判决书也是一定债权的证明文件。
  笔者赞同第二种意见。
  民事判决书是一定债权的证明文件
  民事判决书是法院运用国家公权力——审判权解决民事纠纷的产物,是典型的司法文书。但这只是其性质的一面。从本质上看,民事判决书是国家审判机关对民事主体受到侵害的合法权益运用国家公权力予以救济的结果。其中,以给付为内容的民事判决书,其救济手段体现为要求当事人一方承担一定的以给付为内容的民事责任。这种民事责任,实质上是由审判机关依法确定(审理),并由国家强制力保障其实现(执行)的一种法定之债。因此,给付型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被确认为是一种法定之债的证明文件,以其进行质押,实际上是以其所记载的法定债权作为质押的标的。这种质押,属权利质押中的债权质押。
  可以用民事判决书进行债权质押
  作为债权质押标的的债权,属我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所规定的“其他权利”之列。虽然我国担保法未对债权质押作专门性规定,但从民法理论和国外相关司法实践来看,债权质押已形成了较为确定和成熟的制度。要判断民事判决书能否用以质押,关键是要分析其从设置到实现是否符合债权质押制度的要求。
  债权质权的标的。
  债权质权是一种典型的权利质权,权利质权的标的须为可让与的财产权。因此,作为质权标的之债权必须具有让与性或代位性,法律规定不得让与者、依权利的性质不得让与者以及当事人特约不得让与的债权不能设质。依法律规定及权利性质,继承权、抚恤金请求权、赡养金请求权、退休金请求权、劳动保险金请求权以及身体、肖像、名誉等人身权受侵害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只能由权利人本人享有和行使,不得转移、让与或代位行使,故这类权利不得成为质权标的。另外,当事人约定不得移转或设质的债权,也不能成为质权之标的。
  因此,用以质押的民事判决书,必须是财产给付型的,且判决书所确认的请求权必须具有可转让性。
  债权质权的设定。
  关于一般债权质权的设定,我国担保法未有明文规定,但依据质押的一般规定及债权移转的规定可知,债权质权的设定必须符合以下两方面的要求:一是以债权为标的物之质权,其设定应以书面为之;如有债权证书,并应将该证书交付于债权人。二是质权的设定应通知第三债务人(这是相对于质权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债务人来说的),否则设定行为不得对抗第三债务人,第三债务人届时可向自己的债权人(即出质人,主债权的债务人)为给付而免责,质权人不得提出异议。在此应注意,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规定,债权的让与应当征得债务人的同意,但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生效力。”笔者认为应采用合同法之观点。
  因此,以民事判决书作质押时,应签订书面质押合同,将判决书正本交付债权人;同时须将设质之事项通知判决书所确定的承担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此外,以民事判决书设质,其前提是该判决书有效且未付诸执行。故出质方应当在设质时出具相关证明。
  债权质权的实现。
  债权质权的实现,很难像动产质押一样用拍卖的方法进行。各国法律均允许质权人直接收取质权标的,以清偿自己的债权。因此,以民事判决书设质后,质权人可据之直接要求第三人给付,如遭拒绝,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章只将案件当事人规定为申请执行人。笔者认为,为了适应社会形势的发展,应当对执行申请人的范围作扩大解释,将合法的债权受让人及质权人规定为合格的申请执行人。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民事判决书用以设质,与一般债权设质并无本质上的差别。由于有国家强制力作保障(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执行程序请求强制执行),民事判决书质押中的质权,其担保功能较一般债权质押强。对于以民事判决书质押的,只要符合一般债权质押的要求,即应认定该质押成立有效。此外,除民事判决书以外,以给付为内容的民事调解书、仲裁裁决、经公证的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债权文书,都是债权的证明文件,都可以依据债权质押制度的要求设质以保障债权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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